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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铺子

当地有一所中医院,在几年前因老城区的改造而被拆除,并没有搬迁新的地址,相关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归并到其他医疗机构,自此当地的中医院便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现代化的商业办公楼,该楼自建成以来招商广告、横幅标语层出不穷,而至今却无人问津,闲置多年,不知何故。

  拆除之前的中医院大楼,虽地处城区中心,却被周边零乱的高低错落的住宅楼遮挡,仅留一条狭窄的巷子从医院大门通往公路。巷道从里往外走,两侧的红砖围墙破旧不堪,深浅杂乱的裂缝似岁月留下的刀痕,粗陋狰狞,墙壁上依稀可见墨绿色苔藓肆意蔓延的痕迹,若不是路口的指示牌,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巷子尽头竟是一间医院。在巷子靠近公路一端,两旁有数家草药铺子,门前皆一字摆着几个竹筐和编织袋,屋内沿墙放置了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四周见缝插针地塞满了干枯的药草,黑压压一片。

  草药铺不是传统所认知的中药店,它经营的皆是一些成捆成捆的药草,涵盖植物的花草、树叶、根茎等五花八门,并不能食用,仅用于煲水洗浴,类似药浴的说法。草药铺子的店家多数有着世代使用草药的背景,皆根据民间偏方和家族老一辈传承下来的经验,把采摘的青草晒干分类制成药草,绑成小捆或切成颗粒待用,视求医者状况酌情配制药方。

  草药铺看病的手法简单、粗糙,不用观颜辩色、切脉断症,店家稍问询病人的情况后,便开始在货架上翻找,粗暴地用竹棍捅下挂在货架顶端的编织袋,用柴刀劈砍大块的树根,药草散落一地,胡乱抓几把放入袋内,动作迅速麻利。还没等回过神,店家已把装满草药的塑料袋拎过来,半信半疑地付钱走人,药浴而已,试试无妨吧。

  印象中,我小的时候时常生病,母亲总会拿出早已备好的药草煲水给我洗浴擦身,煮好的药草水散发着腥涩的味道,刺鼻却有很好的提神效果。三年前,朋友的小女儿出生,医生说黄疸严重需要冶疗,朋友父母不在身边,十分着急,我在电话得知情形后带他到草药铺捡了几包药草,事后竟然好了。草药铺子站在城市的边缘,虽不能名正言顺地被世人认可,其奇特的疗奇却也缓解了无数生灵的疾苦,默默地转化成一份无形的精神寄托。

  现如今,随着中医院大楼的拆除,巷子两旁的草药铺多数已经关闭,唯独路口仍有两家铺子继续经营着。曾经的巷子消失了,残存的红砖墙颓败地立在原地,其墙皮早已脱落,经岁月侵蚀的黄泥老砖曝露在与之相距既近又远的年代,与现代化的都市格格不入。时代的变迁终是会蚕食一切旧物的痕迹,唯见坐在草药铺门前木椅上白发苍苍的老人,低垂着头,手里握着木棍静静地拍打着地上的药草,清脆的声响划破时空回荡在旧城上方,经久不散。

草药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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