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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快手的累计注册用户数超过7亿,足以代表中国最大、最主流的人群。它极其丰富和复杂,乍一看,并不容易知道它真正代表了什么。

我们试图在快手上勾勒出每个人的故事,并追踪每个人的命运。这时候,你会惊奇的发现有些荒诞是多么的平凡,有些粗犷就是生活本身。尽管他的举止难以理解,但他的动机却是似是而非的。在 快手,几乎每个人都在尽最大努力真实地生活。

这是真实故事计划的第四个特点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姚戈,江苏连云港人,在亚洲最大的豪华游轮挪威喜悦号工作。这是一艘334米长、20层、3850人的巨型油轮。船上有 20 间餐厅、15 间茶室和酒吧。和休息室,以及900平方米的免税购物区。

赚钱是他作为海员的最大动力。他家很穷。小时候,他看着同学们吃面包。他只吃他妈妈买的面包。当时,他对财富的想象是“总有一天我会吃面包中心”。

但是当他真正的物质主义时,很难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在浩瀚的海洋中,最大的威胁来自孤独。

他日日夜夜思念妻子和孩子,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给妻子写信,写下他多么想念她,他想如何努力工作以赚更多的钱养家糊口,以及他脑子里还剩下什么。一起拍戏,写了十万字后,两人还是离婚了。

在无尽的寂寞中,姚歌在健身房跑步,三个月瘦了30斤,在甲板上看一望无际的大海,一天抽一包半烟,一年看两百多。电影《波塞冬》——一部关于沉船的电影,他看了六遍。不要妄想与岸上的人交流的机会有多少。船上仅有的两部卫星电话必须精确到秒,每分钟至少收费十美元。

现在,姚歌消除孤独的方法是:开放直播。在海里开直播,每小时要交250元的交通费。有了更多的粉丝,钱不是问题。稀缺的是对信号的关心。

拿起手机,第一个打开的APP是快手。卫星信号变成了一座虚拟的桥梁,将船与陆地连接起来,他仿佛又回到了人群之中。长期出海的水手感觉自己“一只脚着地”。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们羡慕他的生活。他有粉丝,粉丝甚至崇拜者。 “每周至少有五天,有人承认。”但他并没有太在意,“很无聊”,他说,人们隔着屏幕看到的大海是纯净的,蓝色的,翻滚的浪花,耀眼的海浪,海员的生活也和奢侈挂钩和闲适,但那些仰慕的姑娘,却很少有人读到他其实还没有解脱的寂寞。

海上的瑶哥向往陆地上的生活,而在内陆最深处,少林高僧释彦根仿佛置身于孤岛上。他8岁进入少林寺,在当时是一种逃避——他出生在一个重组后的家庭,母亲是寡妇,三个孩子,父亲是结婚后的男人。离婚。 30年前的农村不可能有这样的家庭。吉祥的象征。

在少林寺学习功夫,下山后,当过兵,挑水泥,卖菜,看夜店。但世界总是向他展示冷酷的一面,他的美好回忆很少,他觉得这个社会被金钱所奴役。我也曾深思过,入伍第一年提交的入党申请表,到了第五年离开时才被批准,是不被社会接受的一个例子。

现在他回到少林寺,教40多个孩子功夫。他没有积蓄,决定不再下山。他刚刚在 快手 上发布了一些日常教学视频。偶尔,他会透过屏幕,看看山下的世界。 快手 在他和这个世界之间。安全距离。

华中科技大学大二学生郝世博曾经看不起快手。在知乎上,郝世白评价说,“每次打开快手,我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中国绝大多数底层年轻人没有前途,没有希望。”这个答案为他赢得了 10,223 个赞。

他曾就读于北京海淀区一所名校,那里有很多高分考生,因高考不及格离开了“清华北大梯队”。这一失败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在华中科技大学,他一个人吃饭、上课、看书,没有密友。他几乎固执地强调他不需要社交。 “生活中只要能吃能暖,其他的不那么重要,但知识很重要。”

但事实的另一面是,当他试图“将自己置于上下文中”和“从一个快手深度用户的角度来回顾这个软件”时,他发现了这个软件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他在快手分享了自己在游戏中获得第二名,却被追着喂鸭子,去南京吃麻辣火锅——这里是更真实的自己。作为女生只占八分之一的理工学院直男,郝世白保持着30天不和女生说话的最高纪录。作为某种补偿,他在 快手 上关注的 744 位用户中有近 400 位是美女主播。他曾经看了三个半小时的直播,只是为了一个爱笑的女孩对着镜头唱歌。

偶尔看看对方

驾驶卡车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在小镇做水泥生意的谢贤志,经常开着一辆五米多长、载重20吨的卡车在路上行驶8个多小时。卡车非常危险,他必须时刻注意汽车的声音。因此,他不能听音乐或玩手机。唯一的娱乐是,如果对面的错车恰好是女司机,他会轻率地按喇叭。

这位住在神农架山区的男子曾在广州工作,但自从他2006年结婚生子以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只是去700公里外的妻子老家。一些在深圳工作的朋友回家了。聊天的时候,谢仙芝问他们:“那地铁是地下还是地上?”

在信息孤岛呆了太久,快手成了他难得的与外界联系的窗口。在快手上,几乎可以找到任何人,三分之一的少林僧人在玩快手,此外还有30多名火车司机,国家散打队队长赵本山的不止一个十几个学徒,模特来自海外。谢贤智在国外已经关注挖掘机、造船、电焊工等80余位用户,并在日本、法国、非洲观看了他们的视频。这个十几年没离开大山的人,也能评论几个国家的知名建筑。

有时人们想看到的世界并不遥远。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对相当一部分中国人来说意义重大,但即使交通如此发达,仍有大量人无法完成这一旅程。他们是一些体弱多病的退伍军人,还有一些被困在乡下。女性,流水线上的一些年轻人。

某种意义上,“北漂”王宽就​​是他们的眼睛。每天日出前,王宽都会打车去天安门广场,用手机拍照直播升旗。因为日复一日直播,这位唐山人已经在北京看到了289次升旗。他甚至总结了升旗规律:看到升旗效果的最佳位置是离旗杆边2米左右,离旗杆31米左右。高,36名护旗员,护旗员从金水河到天安门广场走138步,升旗时间是国歌的两倍,2分7秒。

当生活在农村的人们向往首都中轴线的升旗时,城市里快节奏的白领们也向往田园诗般的田园生活。

每天清晨,第一缕曙光洒在乌苏里江,地处祖国最东部的抚远早吉乡比全国大部分地区苏醒得早。在这里生活了32年的渔民张鹏,习惯了早上四点起床,架起炉子烧开水,把开水倒进保温瓶,把干粮放在船上,然后去顺流而下,在海岸线边搭塑料棚,开渔船,撒渔网,追逐乌苏里江的“游泳黄金”——鲑鱼。

因为在海上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张鹏皮肤黝黑,眼睛总是半眯着,陷在深深的眼窝里。两排牙齿。粉丝觉得他很搞笑,小脑袋,黑皮肤,翻白眼,性情直,有点发呆,称他为“钓鱼界的宋小宝”。

张鹏出生在一个渔民家庭。自他的曾祖父以来,他一直在钓鱼几代人。乌苏里江是国内为数不多的未受污染的大河之一,然而“年年鱼不值钱,谁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好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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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手播放短视频后,张鹏已经积累了107万粉丝,相当于他家乡抚远县总人口的十倍。张鹏起网钓鱼,老婆多多举起手机做直播,第一次直播,夫妻俩赚了20块钱。有了粉丝的礼物,他们节省了20万元。结婚七年,他们终于在县城贷款买了新房。

镜头前,张鹏举起钓到的鱼张开嘴,露出牙齿,乐呵呵地喊道:“年年有鱼,老铁们!双击评论666,完结了!”, “天亮了,我在努力,不管你做什么,努力吧!”

如果是零以下,在30度冰面上钓鱼的张鹏,能给地铁上班族一些原始、狂野、浪漫的灵感。 25岁的采茶少女柯思婷,提供了一种类似世外桃源的宁静想象。这个世世代代种茶的姑娘留着长发,身材修长。她说得很慢很慢。她喜欢早起,坐在山腰泡茶跳舞,远处的青山。和茶田,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那种少女。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保持着相当古典的生活方式:不喝白开水和饮料,每天喝五壶以上的茶;她家里有五套茶具和十多种茶叶;她穿着湖绿色、水粉、海军蓝的连衣裙,衣橱里只有两条牛仔裤;学习古筝,喜欢的歌手佟丽演唱《渔舟晚唱》、《烟花三月下扬州》、《离去》《人民歌》;她在家里养了200盆花,单是栀子花就有十多盆,直径半米宽。 “把世界的喧嚣变成你手中的一杯茶,”她在朋友圈中写道。

在城里生活久了的人可能很少有这样的经历:住在山脚下的钱哥,每到周末都会上山采摘野果。灵芝、铁线莲、铁皮石斛,这些市内千元一斤的珍贵药材,是山上常见的美食;南水北调源头区的谢贤治从小就习惯喝泉水。喝矿泉水让我的胃不舒服;庐山吴茂每天早上去河边捡石头锻炼身体……

所以不难理解,在快手上分享他的“深山”“都市生活日记”刘勇军,至今已收到都市粉丝上千条私信,想要亲自来他家看看。对一些人来说,它快手拓宽了他们的生活半径,对另一些人来说,它加深了他们的生活。

如今,我们已经习惯了现代通讯方式。只要有无线网络,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随时接通来自大海的语音通话。但仍有一群敬业的无线电爱好者沉迷于一种古老而不确定的通信方式:在某个时间,某个频段与地球上的另一个人同时开启,信号飘浮在空中,根据天气、空气质量、云层厚度、电离层等因素叠加,一瞬间,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成功连接,短时间交谈成为可能。

可能大多数人不明白,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投资金钱、时间,甚至将家搬到信号更好的乡下,只是为了不知道下一秒与谁联系的乐趣。即使有这样一个相当小众的爱好,你也可以在 快手 上找到至少 20 个赞。

无线电爱好者的呼号是 BI3NJL,这是他们的语言。 BH2QVU、BH3ATE、BH116……对于这些“台湾朋友”来说,呼号是彼此之间最亲密的纽带。生活中,杰门在北京以出租车司机闻名,但对他来说,收音机才是他真正的精神寄托。以往,他只能独自等待指示灯闪烁的那一刻。在快手,杰门给能找到他的电台爱好者发了私信和评论,希望他们能跟着呼号找到他。

就像一个比喻,这些无线电爱好者所代表的在陌生世界中交流的好奇心和渴望与快手上每个人的好奇心和渴望相同,即在两个世界之间的一瞥。

日常生活中的亮点

在快手中,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小岛上,远眺另一个世界。但当你不经意间回首往事时,你会发现你的生活中有些东西值得深切凝视。

草根歌手剑歌刚弹快手的时候,晚上睡不好觉,半夜醒来还得打开快手。为了让粉丝喜欢他,他穿军大衣,头戴雷锋帽,买音响挂在脖子上,逛市场,上街唱歌,学快手上正热门。那首歌是关于年轻人的困惑:我今年三十出头,但我没有女朋友。看到别人牵手我就觉得酸。

现实生活中,简哥有个老婆,经营一家服装厂,自己负责送货和包装。但在快手的世界里,不会唱歌的妻子成了他的附庸。简哥设计了情侣二重唱。聋哑的妻子刚唱完一句话,他就夸张粗暴地甩开妻子的手:“这是什么(唱)?”

而在快手上教家常菜的Aaron,前半生就跟随着他的脚步。年纪大了就去相亲,觉得合适就结婚,然后生养孩子。在外人看来,这也是一段幸福和谐的婚姻。只是回到家,我才觉得不舒服。作为大堂经理,他每天说的太多了。下班回家,他只想静下心来抽根烟。他和他的妻子总是相对沉默。直到他们开始在快手上教授家常菜,两人才有了难得的交流机会。谈话从“今天要做什么菜快手”开始,有时是凌晨完成的快手@3、 4 点钟,他的妻子和他在一起。他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很感动。 29岁的他,已经自认是个负担重的中年男人,但他还是勉强穿上了妻子给他俩买的衣服,虽然觉得“幼稚”,“不适合我这个年纪”。

Jano 在 快手 的专长是雕刻。圣诞节时,他会雕刻苹果,请他写祝福语,刻名字,画头像。名单太多,无法接收。最后,卡诺干脆关掉了自己的餐厅,在家刻苹果 5 天,赚到的钱足够开餐厅一个月。

因为有蛋雕,电视台、报纸、网络媒体的记者蜂拥到家中采访。佳诺将所有新闻内容保存在电脑桌面上的文件中,并展示给客人。

今年12月1日是奶奶的生日,他在蛋壳上为奶奶雕刻了一幅肖像。雕刻蛋壳时,卡诺第一次凝视着 87 岁的祖母许久。她确实老了,眼睛微微凹陷,松弛的皮肤包裹着瘦削的骨架,最明显的就是一对幸运的大耳朵,耳垂很厚,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刻在了蛋上的画像上因为年纪的关系,两条眉毛都快掉光了,只能认出那淡淡的弧线。雕刻的时候,他给奶奶挑了两根浓眉。

即使在镜头前,您也可以完成重塑自我的使命。在小星的镜头中,最常见的笑话是奶奶玩王者荣耀,“五黑”,“肉”,“顶塔”,奶奶戴着墨镜,左半边镜头,拿着锄头,狠狠地盯着镜头,说话熟练地在游戏中使用俚语。事实上,她只能用老式机器,从来没有玩过王者荣耀。这些都是小星设计的线条。

回老家前,小星在市内一家汽车修理厂工作。小星沉默而早熟。同事约好一起出去唱歌喝酒。小星很少参加,因为舍不得花钱,也因为话不多,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尽管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很少有同龄人陪伴,但他觉得在家拍戏的日子快手快乐多了。他亲吻爷爷奶奶,感觉每一天都很“稳定”。

手机屏幕上的小星是健谈的,开玩笑的。总有女粉丝笑说要嫁给他,他还真打算找快手的女朋友。这个严肃沉默寡言的男孩,只有直播会释放出活泼甚至荒谬的一面,是不那么悲伤的自己。

有时候,打开一个直播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到,只是有点荒谬的自娱自乐。夜间司机大文在同龄人中被认为是时髦的。他有一头卷发。他喜欢酒吧、麻将和KTV。他喜欢晚上出去。

东北人爱喝酒,也能喝酒。 11月22日,大文和13位朋友聚餐共饮,共杀了5磅白酒和60瓶啤酒。饭桌上几个人和快手聊天,商量着“我们能不能开个直播”,但整桌只有大文拥有直播的权限,他有大多数粉丝——349。于是大文当场开了一个直播,直播间进来了8个人,其中5个人在同桌吃饭。 直播开了十多分钟,朋友就给了他700多元的礼物。 直播为这场晚宴蒙上一层光环,让平凡的夜晚也有了可谈的资本。

实现梦想的可能性

人向往着超凡脱俗的东西,一点点新鲜的东西就能撼动人心。我的采访对刘勇军来说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他特地在快手上传了我的采访请求截图,配乐《我的未来不是梦》。采访当天,他骑着摩托车到18公里外的主干道上,只因那里手机信号稳定。

他的 快手 照片是他 67 岁的祖父。爷爷站在他的玉米地里,低着头看着镜头,额头上有三道明显的额头纹,一根胡须和一根头发,两边的头发只剩下白了。

在快手,刘勇军分享了他的“深山生活日记”。视频的主人公是爷爷。 86年作品,爷爷出现了53次。爷爷第一次吃菠萝,爷爷自己剥皮蛋,爷爷喂鸡……这些日常生活的琐碎片段被镜头记录下来,成为爷爷难得的生活形象:在他67年的人生中,他只有不到5张照片,其中一张还是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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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军4岁时失去了父亲。后来,他的母亲再婚,去山西打工。他和祖父祖母住在一栋有七个房间的老房子里。房子是用土、木头和瓦片建造的,正好在一个洼地里。站在屋门口,四周都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因为房子老了,每次下雨,就变成了难以忍受的坎:屋顶到处漏水,角落里的木头都湿透了,锅碗瓢盆凑到一起来接水,连一个直径20厘米的碗派上用场了。然而,这是多次修理和修理的结果。在屋顶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倾斜木条,几乎不可能用新木塞堵住洞口。刘勇军在快手上发布了漏雨的视频,被网友指责“怎么让爷爷奶奶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心里难受,点开这些视频隐藏起来。他希望开始做蜂蜜生意,修旧房子。

快手,刘勇军最受关注的粉丝之一,刘勇只比他大两岁。他出生在距离他100多公里的一个小村庄。两人有着相同的童年。经验。现在,大刘在成都买了房子,定居国外。刘勇军的视频唤起了他对农村生活的童年回忆。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将人类的需求从低到高排列,自我实现的需求成为人类的最高欲望。人们想要取得成就,他们想要超越,快手 为那些似乎永远没有机会取得成就的人搭建了舞台。 23岁的李承鹏自学跳舞15年。村里唯一会跳舞的男孩拍过《农村才艺秀》:他的院子就是舞台,三块用饮料盒做成的硬纸板代替评委点灯,他们坐在身后。派的奶奶、爸爸、隔壁邻居分别对应范冰冰、周立波和伊能静。面对镜头,李承鹏跳起机械舞,三位评委举起手上画着“√”的纸板,表示表演通过了考核。

李承鹏最大的梦想是站在《中国达人秀》的舞台上,父亲饰演的“周立波”成为真正的主持人周立波,为全国观众表演舞蹈。而一年前,村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笨男孩会跳舞。在农村,跳舞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没有人会送孩子去上几百块钱的舞蹈课。

李承鹏通过在网吧看舞蹈视频自学跳舞,在玩游戏、砸键盘、骂人、抽烟的人群中一遍遍播放机械大哥的视频。当他回到家时,他在房间里很无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因为没有人指导,他练习了两周的入门级太空行走。

从那时起,李承鹏就坚持每天抽出时间练习跳舞。初中毕业后,他去找工作,最想做的就是去培训机构教孩子跳舞。三个月的时间里,李承鹏申请了五家舞蹈培训机构,但都因为没有相关的资格证书而失败。上次去应聘的时候,他跳了一会儿舞,对方也很满意。当李承鹏说自己没有证书,没有获奖经验,跳舞都是自学的时候,对方脸色一变。那天,他一个人走到角落,忍不住哭了起来。后来,他去了一家酒吧工作。每天晚上1点后,顾客都快吃完了,他可以在吧台边跳音乐。

在最新的视频中,李承鹏在镜头前放了一张纸板,上面写着:村民的希望。李承鹏认为,跳舞是他的宿命。他计划明年参加央视《黄金100秒》,这将是他第一次离开东北。

对于金老来说,梦想仿佛变成了似有似无的东西。 2016年8月,年仅十九岁的金老在广东佛山金马剧院获得2016中国Beatbox公开赛总决赛二人组亚军。这是中国最权威的全国性beatbox大赛。创始人孔思伟曾在采访中阐述了游戏的愿景:“让beatbox文化真正成为主流文化”。

那是金老最好的时候,但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要知道,从圈内亚军到观众心目中的beatbox明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2016年,《中国有嘻哈》这档节目连一个字都没有,没人相信嘻哈文化有朝一日会受到追捧。最终,金老认命,与某网红公司签约。

在去北京公司之前,金老发了一条微博:“希望我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嘻哈圈的人都看不起这些,签约后,圈内的朋友开始疏远金老,“我觉得我变了,变成了主流的东西,变成了网红,但是我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特意让我写一首重庆方言歌词,“把地下说唱歌手变成偶像”,这也是他现阶段的计划:先走主流,再谈音乐追求。

与网红公司签约后,金老终于用专业的录音棚,发行了自己的两首歌曲。他妈妈把这些歌曲下载到他的手机上,每次都播放。这是她第一次对儿子的音乐事业表示支持。

现在,金老穿着一件宽松的迷彩T恤,戴着一顶白色的平檐帽,将灰绿色的头发压下来。由于他的职业习惯,他说话很快,几乎没有呼吸,直到他回忆起他早年的钱很少。当时我拉着喇叭,和朋友买了几瓶矿泉水,在重庆的观音桥下唱了一下午,语气就缓了下来。

生活中的表演艺术

有时候,意思很明显。去快手的人,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为了解除孤单,有的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但还是有一些人做着看似离奇莫名的事情。

107天前,太平沟人吴小虎在快手上宣布,“今天我要铲平这座山。”超过60万人观看视频,他成为“全网移山第一人”。这几天,每天吃完午饭,吴小虎就戴着安全帽,拿着镐往山下跑。他在正午的阳光下挖了两个多小时。 107天后,这座山已经移动了一米。 .

今年31岁的吴小虎初中辍学。他当过兵,开过卡车,在餐馆、卡拉OK厅和澡堂打过零工。他甚至远赴北京。 ,最后花了500元和我在簋街的表弟一起吃饭。考虑到“消费水平不同”,吴小虎回到村里,成为村里为数不多的留守青年之一。

大多数时候,他无事可做。搬山之后,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农村青年也有了自己的粉丝。记者走到他家说:“有人用心,像明星,做事有成就感。”坐在五菱面包车里的吴小虎说。

来自四川君联的黄糠开始直播每天在网上向河里扔石头,自称是“开海第一人”。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难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莫名其妙地填满这条河。”有时他雄心勃勃,相信自己能填满江河,然后是长江,“填海是我的事”,有时他更理性,“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22岁的男孩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在家里)我说的就是我说的”。他热爱摩托车比赛,一直想成为大片,他说他的下一个想法是“清理煤炭”。

网友“穿石穿水滴第一人”将塑料水瓶倒挂,水从瓶中滴落到方形碎石上。 来自河南洛阳的洛阳根直播在镜头前磨铁杵,邀请网友一起见证“铁杵磨成针”。移山、垦海、滴石、磨针,合称“快手四闲”。

白天,洛阳根是河南某国企工厂的数控技工,每天面对两米多宽的机床。全厂有3000多人,他没有朋友。在这里,大多数人埋头工作,唯一的时间就是加班赚钱,聊天被认为是破坏性的,浪费时间。晚上,洛阳根化身为快手“四闲人”之一。他直播“把铁杵磨成针”。蹲了一个多小时,耳边只有钢筋和磨刀石摩擦的声音。 这时,他有机会发言,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粉丝留言,谈自己的工作、生活、磨针,以“锻炼毅力”。 直播的一个晚上,洛阳根在厂里闲聊了一个多星期。

这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方式,一种生活中的行为艺术。在一个拥有无数生活方式的APP上,人多事多,几乎囊括了中国最广泛的生活方式,耗尽了人生的万种可能。木心道:“还好,人生没有意义,所以才有可能赋予彼此意义。”这可能是对这些努力生活的人最好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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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晓宇、姚璐撰

魏晓宇、姚璐、邢璐璐、欧梦雪专访

编辑雷磊 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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